bonus track:落草為藝第三回合第一場: 社區藝術工作坊…「教」/「不教」?之一 [聽眾交流環節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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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眾交流環節:

參加者甲:
想指出剛才大家為方便用了社工這個詞,但現時有很多環境內可能出現另一些組織者不是社工。而社工與藝術家的身份是否有時會互換?例如社工也會參與創作,而非一股腦兒丟給藝術家,而藝術家也會做了一些組織者的工作,像剛才eric所講的,根本就很像社工會做的事。

eric:我同意,不一定是社工。而若組織者本身對於工作坊所包含的藝術形式有興趣的話,這可能更加重要,因為藝術家不會長期在同一個機構與街坊一起工作。社工有一向以來的工作模式,很多限制,我們只是盡力去令組織方法有點不同於以往。比如說,會有些社工,硬在參加者未能做到時推他們出台,我們的任務便是把關,不讓他們這樣做。我自己的經驗,社工對參加者的信心無我們高,我們可以讓他放鬆些。即使我好像把計劃寫得很死,一分鐘都計盡,但這些死正是令我在工作坊當下遇到問題時可以生,即使發生意外,也能把件事拉回主軸。合作過程中,就想同社工一起做生這件事。

roland:我補充一下,剛才好像說到那位社工對藝術無興趣,其實不是。我們是一起成長。那位社工會報讀一些藝術課程,有時也會發一些參考給我,問我看法,去到後期比我更加努力。但我想在計劃進行中,並未發生角色互換的。有時有些摩擦,可能對著同一個人的作品,我可能更寬鬆,覺得可以繼續,但社工會覺得可以有其他做法,同一個作品,我們有不同的意見。下課後我就問,明明是我教,為何他會給意見?然後他告訴我,我所謂的鼓勵方法對那位學員是沒有用的,隨意說好看,那位參加者會不知意指什麼。社工在如何鼓勵參加者的方面,比我更有耐心。我只會說:可以試試這樣做,或你看某藝術家也是這樣做。後來好像他也是工作坊的導師之一了。我與他的合作,好像一人一半。


主持:我想跟進問兩位,有時工作坊裡參加者動機不一,興趣不一。你們會選擇什麼時機去鼓勵?太快鼓勵又好像亂讚無誠意,一直不給稱讚又好像不太好,那會怎樣選擇這個時機?

roland:我比較濫,什麼時候都讚。可能會說很好看,只是差一點點什麼。社工都跟我說,叫我不要什麼都讚,想我真誠些。坦白講,我的稱讚是屬於表面,不過有時你看到他們的作品,真的好看嘛,我就真是覺得好看。反而我批評更多的,是有關文字內容,想他們再多些投放,不要「太薄」。因為他們創作時,總是對文字內容滿有信心,對形式好無信心,於是我更要對他的內容批評多一些作平衡。故事是沒有對錯,但作品有美不美之分。


主持:每個人心中都有不同的美的標準。

roland:對,我就是用我那套標準了。

eric:很視乎他應用的部份,如果做不到,是因為他自己不做,還是我的工作坊令他做不到。我會看情況然後給反應,比如說打節奏,我打一個,他總是跟不到,有可能是他聽到但做不到,做節奏對他真的有難度,這時我無理由讚他,因為這等於取笑他。這時我會想可能我太急,每個人背景不同,可能我太快做了節奏變化,於是就調整,大家再一起打簡單的。找到他們當時能夠做到的那個節奏,在這個基礎上加一點點難度,而他能做到時,我就會讚啦。每個人來,基礎都不同,而我們需要挑戰他們一下,因為太容易的東西就會產生參加者一種:你要我就做囉,這麼簡單的事叫我做!都不知做什麼好像小孩子,但我都可以配合下。
當要稱讚時,你需要有個講法,你要真心覺得那件事真的很勁。比如說畫圓圈,如果真是畫得很圓或修邊修得很美,真的想讚因為真的是好,但如果他只是隨意畫了個圓,我就會用一個擺明就不是真心覺得勁的口氣去說:哇勁喎畫到一個圓,但你可否試試填滿它呢?字眼是正面的,但事實上是告訴他:你做著是好的,但真的不太夠,麻煩你做多些。我很在乎他能做到幾多,然後我就挑戰他一點點,如果挑戰成功,那就真的值得一讚。

每次工作坊前我都會要他們一起做些無聊事,譬如叫他們一起學首菲律賓歌,或者,唱一首坦桑尼亞的歌,那大家都做不到啦,只能我唱一句他唱一句。做到level1,我就要求他做 level2 ,如此類推,但如果真的做不到,我就會笑說:呵呵呵,我還是覺得你們會做到的。因為在工作坊中,真正去讚好與不好是會有麻煩的。因為這會令工作坊的參加者想取悅導師,我不想這樣。所以我的讚和不讚都只是,目標是令到他們感到大家是平等的。即甲做到OK,我知道了;乙做不到,我也知道了,但無問題,我們去下一步。這也避免他們自己互相之間做比較。

參加者乙:見到eric講的幾個工具,整個流程是計劃得好仔細,但我作為一個社工小薯,是想回應一下,補充一下社工可能考慮著什麼問題。其實社工可能更關心他與服務使用者的關係。社工面對這些服務使用者較長時間,有個關係與互相的既定印象,與一位藝術家只出現一陣子,其關係是兩種時空,也許有些事是不能講的,是想補充這一點。但我清楚你的動機是好的,是為令參加者學到東西,帶到一些東西走,有充權的效果。

eric:我好明。所以要問每個參加者完整的背景。我每次都問可能四至五小時,如果社工真的忙無時間準備或有些事不能講,我會明。我時常會面對例如毎節2小時做六次之類的時間限制,如果早些知道,不用由零開始摸。即使他在工作坊的表現與社工講的有差別,我也能理解他有另一面。例如一個參加者在社工印象中在群眾當中很敢言,但可能玩音樂會有很大的保留,可能社工也沒有見過他這一面。又或平時很靜的人,但工作坊中就變得很活潑也說不定。我盡量希望接收對方的資訊,令我在現場以直覺感知的事物會有個根底,知道與平時的關係或分別。見到人的樣子,我也會有些直覺。對我來說這樣,與參加者在現場的會面會更立體。

roland:我基本上到第三堂都不記得人名,一來我不太記得名,另方面我也會記得我跟他聊過某些天。我都頗依靠社工善後,但社工也不是去追功課,而其實這些參加者都很自覺。我每次上工作坊都有點魂遊太虛,社工反而覺得他以往想做的事,被我做了。譬如有些男性不太愛說話,以往他們扭盡六壬去令他們說話,但這可能不是挑戰(remarks: 這句不記得說什麼;反而是要聊天,或知識上的交流。例如他們想講退休後心理狀態,見到他們的報紙做到。我也試過用同一個方法去面對另一種參加者,換來100%失敗,所以很視乎參加者的狀態。


主持:(等了一會)如果大家無特別問題,我爭取時間再問一個。因為我們有個題目叫教或不教。在有關教育的討論裡,有一些派別會認為,所謂教育就是告訴他,其實他已經懂得,我們只是協助他找到他所認識的,即是發掘型的。另一種態度是,他不懂得,我給他新的東西。在這兩邊之間,你們覺得如何平衡?還是做不到平衡?社工朋友關注的充權,就會想告訴參加者:其實你都可以的,不是需要別人[教]你很多新東西,而是陪你去找出你要學的,自己去學。有點複雜,兩位可以回應一下?

roland:我就肯定覺得我是教的。無端端無人會去造字,或做報紙,我幾敢肯定他們是陌生,我才能以一個分享新知識的身份去做。而這班參加者本身有些知識水平,很有自己主張,也有很多根深蒂固的看法,所以我用一種他們應該不懂的方式去試探他們。所以我就必定是教的。

主持:只是故事是他自己的。

roland:對,內容是他的,但形式是教的。

eric:我不會特別把這兩者分開。剛才提過我會用RAESMA,其實工作坊的不同部份,都會有大大小小不同的RAESMA,而整個活動的整體包括社工、參加者和我之間發生的互動和關係,是一個大的RAESMA。有些參加者他參加時,是想獲得一些東西,但一開始他並不太知道的。又或許,人生有些追求,像一些退休人士,他們來參加藝術活動,可能是有些個人的意義,讓他自己能做多些。他來學我很肯定,到底是我教還是他學到,我不會分開講。
菲律賓的理論,有一個金礦理論(goldmine theory),人人都有個金礦,可能那個金是不同的長處,而這個社會的構成令這些東西被掩蓋。例如有些人天生音準,好多人怎樣都練不到的,但他不會知道,所以工作坊有主音的部份就交給他,但有些可能他不知道,例如某些不同的拍子,就啟發一下,然後他們創作就會不一樣。所謂的充權,不可能一世自己充權自己,當然是要與其他人有所互動。所以是一邊學一邊發掘。我很強調,不會全部人都用我的方法。例如我可以教他把自己的故事變成歌,但他不會在我這裡學到彈結他,那他就要另外報結他班。我不分學和教,這些只是不同的組成,最後令到參加者覺得自己都可以寫歌。(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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