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落草尋藝]15~連儂牆現象–在反抗藝術的層面也國際連結一下……/2/塗鴉(graffiti)

關鍵詞:公共空間、空間爭奪、意見表達、壁畫、墨西哥壁畫運動(mexican muralism)
、塗鴉、graffiti、藝術抗爭、反藝術(anti-art)、社區藝術、社群藝術、公共藝術、政治藝術、反抗藝術

藝術史上,視覺上與連儂牆相似的,又具某種政治訊息或抗議味道的,當然要數塗鴉和墨西哥和中南美洲的壁畫主義運動(muralism)傳統。這次我們談談塗鴉。

塗鴉的原字graffiti本來多用於考古學,用以描述人類在各種表面上以顏料或尖物刻下的圖或文,而這些刻/畫都不曾被或不會被任何管治者所認可,但又會在人流多的當眼處出現。換言之,是法外之物。現代引申,是指藝術家或任何人在公共地方的任何平面,以噴漆、箱頭筆或直接張貼,未經任何管治階層批準地表達自己的作品。

在上世紀第一世界城市的反叛時代,亦即1960-70年代的藝術史中,塗鴉是反文化/另類文化(counter-culture/alternative culture)的象徵之一,而其作品的特色有三:
1) 視覺上自是大膽鮮明;
2) 作品會隨管治者的撕毀或抹掉而消失,但隨即又會在別處重生,可以說,是城市裡的訊息空間爭奪戰;
3) 作品的內容和意義包括秘密製作,以及被警察/保安的追趕甚至拘捕。

甚至有人說,塗鴉是反藝術(anti-art)的一種:反對美觀高雅的標準、要求多元化的內容與形式、反對博物館畫廊等把藝術創作商品化,甚至不惜讓作品瞬間消失而不讓之淪為商品等等。可惜,由於這一波的反抗運動生產出相當多文化象徵,而文化象徵總能被去掉上文下理而被商品化。塗鴉藝術的命運,也隨著它受到主流藝術圈的認可(著名的塗鴉藝術家Jean-Michel Basquiat便由一個常被警察追捕的反叛藝術家,成了一個作品動輒值幾百萬美元的體制內藝術家),而形式上更逐漸演變成有固定格式(配套著藝術家某些穿衣和打扮的方式),更可以是要求管治者批準而作的公共藝術。


圖:塗鴉藝術家Jean-Michel Basquiat的作品——骷髏skull

可能在現今的社會各方面都嚴重二元對立的氣氛下,有人會問:商品化有什麼問題?不贊成商品社會難道贊成共產主義?讓我來說明一下:1960-70年代許多歐美第一世界城市的年青人之所以反抗,都是看到商品消費社會造成的環境破壞、商品比意義更重要,於是產生冷漠異化和自私的文化;至於冷漠自私當然會進一步容許另類的專制政治,不斷滋長控制人民的手段……

也許有人會說,商品化沒有問題,可以賺錢養活自己啊。對的,十分同意藝術家和抗爭者都要吃飯和交租,但在有衝動和有真誠希望表達自我的作品,與只為了做到討喜獲得大眾認可進而賣錢的作品之間,相信所有真誠從事創作/反抗運動的人都能夠知道其分別,吧?

那麼香港有沒有塗鴉?當然有,但主要以簽名式的為多:

上圖是旺角某後巷的路,在香港塗鴉界應該享負盛名。裡面的畫比較多是有趣或簽名式的。也有少量有特別社會訊息的如下圖:


又或少量明顯在反送中期間被噴的:

可是,由於這條路之所以可以保存這些大型創作如此這般久,就是因為它不當眼,可以容許較長久的時間去創作而不被發現。而在反送中運動期間,不當眼的地方明顯是無法做連儂牆的。故逼個相對安全的塗鴉創作空間,很矛盾而無奈地,一方面表達著對城市空間的爭奪,另一方面卻因在暗巷不被看見而聲音得以保存,反而好似失去了異議的力量…而反送中期間除了連儂牆外,有塗鴉特色的,是抗爭現場留下的快閃噴畫,如下:

在這種脈絡下,重新看連儂牆的特色:未經批准,不斷被撕不斷再貼,包含各式美學標準的作品,在製作期間可能遭警察或暴力藍絲追趕、拘捕甚至毆打刺傷的這種訊息空間爭奪戰……可不可以說,連儂牆的發生,是社會環境造就大家無意間重拾了某種1960-70年代的反抗形式呢?可是,如此,我們怎樣避免重蹈覆轍?這些表達本身所具備的創造性和反抗意識(反抗意識本身也須具備推陳出新的創造性吧),而變成純粹的商品,即購買後便已滿足了抗爭願望?也許是一個值得我們關心的問題……?[未完待續:3/政治壁畫:墨西哥壁畫運動]


巴西的街頭藝術家因在這些重建區表達對都市規劃的意見,而被警察射殺


德國柏林的抗議社群作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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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:

柏林徒步遊:塗鴉藝術與城市「士紳化」

https://www.thestandnews.com/city/%E6%9F%8F%E6%9E%97%E5%BE%92%E6%AD%A5%E9%81%8A%E5%A1%97%E9%B4%89%E8%97%9D%E8%A1%93%E8%88%87%E5%9F%8E%E5%B8%82-%E5%A3%AB%E7%B4%B3%E5%8C%96/https://www.thestandnews.com/city/%E6%9F%8F%E6%9E%97%E5%BE%92%E6%AD%A5%E9%81%8A%E5%A1%97%E9%B4%89%E8%97%9D%E8%A1%93%E8%88%87%E5%9F%8E%E5%B8%82-%E5%A3%AB%E7%B4%B3%E5%8C%96/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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